『他扫视了一眼整个班级,那群坐姿各异的学生们都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偶尔有一两个的眼神飘向窗外秋风拂过的残叶,但也很快便回过神来。
   他拿着作文本,随手捞起讲台边的一把椅子坐在了黑板前,本中的语句从他的声音中缓缓流淌出来。那并不算一篇多好的文章,但到了他这便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情和韵味。他的左手搭在玻璃保温杯的杯盖上,另一只手跟着吐字的节奏无意识地轻叩着台面,发出难以察觉的实木沉闷的声音。那四十九个学生听着,沉默不语,仿佛所有人身上还在活跃的只有手腕那里形形色色的手表。

   她听久了文字,微微地活动了一下依旧握着笔的指关节,传来极细小的指骨摩擦的咔哒声。她从口袋里摸出三枚硬币,偷偷放在指间把玩着。那三枚一元本是要下了课去还给同学的,作为昨天找不到交通卡而问她借的路费的归还。同路的女孩就在第一排,或许那个女孩现在——并没有在意这件小事。她将手掌曲成拱形,将这三个扁圆的小玩意在有限的范围内抛上抛下。最后她把钱币扔回口袋,眼神再次看向讲台上的人,将有些零散的注意力重新调回到那篇文章上。

   时间顺着他的言谈慢慢流淌,所有人都希望它在下课的一瞬间凝固,然后再次回溯。
   这是个快节奏的地方,下课也喧闹不止,催着整个校园抓紧休息,为下一节主课做准备。
   这种淡泊的、与世无争的环境是鲜有的,也只有他能营造出来。
   请墙壁上的白色时钟里的秒针走得慢一点,再慢一点——
   响彻全校的下课铃惊醒了无论是昏昏欲睡还是精神抖擞的人。
   老旧的双开式玻璃窗外传来热闹的谈论与脚步。他合上作文本,说:
   "下课了。"

   她缓缓站起身,穿过人群向女孩走去。』

2018-10-12华初灯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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